編者按：慈母多敗兒不是一句空話，很多母親覺得是疼孩子、愛孩子、其實是在害孩子。

　　午飯做好了。豐盛。

　　一家人圍在一起吃飯。孩子不合口。不動筷子。肖勤就問孩子：“你想吃什么?媽媽給你做。”程杰說：“我想吃番茄炒雞蛋。”“好!稍等一會。”不就是小菜一碟嗎?肖勤不覺得自己有什么過錯。孩子也享受得心安理得。

　　又到吃午飯的時間了。孩子依然不動筷子，“媽媽，我想喝一碗米線。”“我馬上去給你買。”不就是一碗米線嗎?肖勤不怕麻煩，不怕天熱，驅(qū)車到鬧市飯館，買來一碗米線。程杰津津有味地喝著，沒讓媽媽嘗一口。肖勤也不覺得有什么不對。心想，孩子小，樹大自直。

　　日子就這樣慢慢地走著。程杰天天被嬌養(yǎng)著。溺愛著。

　　“媽，我的衣服給我洗洗。”“好!”肖勤很高興，覺得孩子功課忙，給孩子洗一件衣服舉手之勞。“媽，我的襪子給我洗洗。鞋給我刷刷。”“好!”肖勤把孩子的衣服洗得干干凈凈，臭襪子洗得飄著肥皂的香味，曬干。收起。疊好。整整齊齊放在衣柜里。鞋刷得如新，裝進鞋柜里。

　　程杰該起床了，要換衣服。“媽，給我找衣服，找襪子。”“好!”肖勤覺得對孩子很好，在無微不至地養(yǎng)育著孩子。孩子也不覺得有什么過錯。我不就讓老媽給我做一些小事嗎?誰讓她是我媽呢?程杰覺得媽媽的付出是天經(jīng)地義的，無可厚非。

　　程杰學習好，用心讀書。成績優(yōu)異。老師天天表揚，捧在手上。肖勤有空就引導程杰整理錯題，查缺補漏。孩子的獎品裝滿抽屜，獎狀貼滿墻壁。程杰春風得意。肖勤的丈夫程進望子成龍，沾沾自喜。覺得自己辛苦掙錢值得。養(yǎng)了一個優(yōu)秀的孩子。臉上有光。

　　孩子不玩手機，不打游戲。一放學就先看幾頁經(jīng)典名著。然后有條不紊寫作業(yè)，預習功課。復習功課。每天早早起床朗讀英語，背誦古文。每天晚上演大量數(shù)學題。九點準時睡覺。午睡半個小時。生活很有規(guī)律。周末在電視上看《百家講壇》、《法律講壇》、和肖勤一起逛書店。程杰記性好，看過以后，常常給父母講得頭頭是道。課下給同學講得繪聲繪色，被同學捧為大哥。博士。老師提問問題，不管哪方面的，程杰都能對答如流。旁征博引。數(shù)學考試常?？紳M分。每當過節(jié)，程杰總喜歡親手做上精美的賀卡，送給敬愛的老師。老師視為寶貝。

　　程杰自信地成長著。考入心儀的中學。個子、學識都超過了父母。肖勤、程進快樂地忙綠著。老師辛勤地培育著。都覺得程杰是一棵難得的小樹苗。

　　“媽媽，我想要一個智能手機。我同學都有手機!學習也不差。”肖勤猶豫著，跟丈夫商量肯定不讓買。“媽媽，你不給我買，我自己買。反正我手里有錢。我不打游戲跟同學都說不上話了。現(xiàn)在電腦、手機時代了。我們家落伍了。”肖勤覺得孩子說得有道理。

　　肖勤跟丈夫商量。通過。買回家一部電腦。又獎勵程杰一部智能手機。肖勤覺得孩子會感恩她。事實恰恰相反。

　　手機、電腦世界里花花綠綠，像一個魔怪在誘導著程杰。在迷戀著程杰。讓肖勤想不到有多大的危害。簡直百害無一利。簡直像鴉片一樣毒害著孩子。

　　程杰沉湎于手機小說、游戲不能自拔。竟有一次因忘寫一樣作業(yè)不去上學。肖勤哭泣，猶如雷擊。

　　接著程杰該吃飯不吃飯。該睡覺不睡覺。該寫題不寫題。該上學不上學。晝夜顛倒。畫地為牢。與天地抗衡。與父母為敵。親情淡薄，見了最疼愛他的外祖父也待理不理。同學找他玩，閉門不見。老師生氣。痛恨。恨鐵不成鋼。程進、肖勤作難。吵架。

　　昔日幸福的家庭天昏地暗。雞飛狗叫。地震連連。程進堅決要跟妻子離婚。肖勤成了丈夫的眼中釘。舉手就打，張口就罵。從此得不到一點好氣。程進給所有的親戚打一遍電話：“我倒八輩血霉，攤著肖勤，不會教子，不會理家。打光棍也得跟敗婦離婚!”

　　深更半夜。程進睡醒，看見程杰仍在打游戲不睡覺，氣不打一處來。推開外門。把陪孩子打游戲的肖勤拳打腳踢一陣，狠狠推到門外。“滾!快 滾!滾到遠遠的，永遠不要回來!多好的孩子，你給我領(lǐng)成這樣，敗婦!死有余辜!”

　　小區(qū)內(nèi)家家戶戶的燈都熄滅了。黑洞洞。隔墻有一條河，河水很深，靜靜地流淌。一個聲音在召喚著肖勤：“跳河死去吧!管不住孩子。挨打挨罵。兩頭受氣。”又一個聲音在耳邊響起：“種瓜得瓜，種豆得豆。你死了，孩子能變優(yōu)秀?你的父母越來越老，他們可舍不得你!”

　　肖勤像一尊塑像站在小區(qū)大樹下。一個鐘頭又一個鐘頭過去了。夜空陰沉，沒有一顆星星。悶熱。熱得讓人出不來氣。遠方電閃雷鳴。烏云滾滾。一場暴雨馬上就要來到。

　　看見丈夫程進下樓找她，她的心軟。自己回家了。一進家程進看見她，又發(fā)瘋了。什么難聽罵什么。肖勤成了丈夫的出氣筒。一句話也不能說。只能當啞巴。她在反思著自己。哪兒做得對，哪兒做得不對。

　　日子該怎么過?自己有哪些過錯?自己該如何學習?孩子該如何領(lǐng)?丈夫該怎么教?問題該如何解決?怎樣讀好家中難念的經(jīng)。

　　“慈母手中線，游子身上衣。臨行密密縫，意恐遲遲歸。”兒走千里母擔憂，兒是娘的心頭肉。母子連心，心有靈犀。但是慈母也多敗兒。敗家。

　　現(xiàn)在的社會，無論城市還是鄉(xiāng)下，生活水平普遍提高了。一般家庭孩子都不多，夫妻二人一至兩個孩子。祖母、外祖母、祖父、外祖父視為掌上明珠。

　　尤其是母親對孩子更是百依百順。自己覺得是疼孩子、愛孩子、其實是在害孩子。

　　子不教，母之過。

　　2018年3月18日

　　葉小平，原名：葉俊萍，筆名：葉李芬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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